绘画大师的余音

文／阿尔

之一

里维拉

 

里程碑、墓碑

穷人、富人

黑色的海洋倒灌

岩礁排列矩阵

一张张白色的嘴

诡异地咧开

 

横断的冰川截开了南北

只剩下了一颗淌着熔岩的良心

你被镶嵌在巨大的壁画里

暗红色不屈的骨骼

形成了历史——

一幕又一幕地展示着拉美的灵魂

 

也许

是因为我们的无心之失

基督才被钉上了十字架

可你总是怀疑那些卑微的祈祷

能否让刽子手动摇

所以  你更愿意手中的雕刀

刺出

划裂那块孕育暗雷的乌云

让滋润新生命的大雨

纷纷落下

 

 

 

 

 

 

之二

《列维坦》

晚钟响起了

 

消弭了嘈杂的市声

消弭了啁秋的鸟鸣

晚钟、只有神秘的晚钟

挟着些许濡湿野花的芬芳

涌动金色麦浪

一波又一波地

轻柔地、漫漶在广袤的俄罗斯原野

 

小溪流屏住了娃娃般的呼吸

小艾草伸直了腰肢肃穆行礼

粉脸盈盈的霞光

停住了脚步

静、再静一些

满山的白桦林也止息了绿色的歌唱

 

尖顶教堂里的祈祷

仅仅化做了一个小小的音符

是室外悠扬的晚钟托起了神圣

这神圣

——就是天地间至极的和谐

这和谐

——就是心与心之间的敞亮、明快

 

之三、

高更

文/阿尔

 

流云飞逝

枕在塔西提岛蓝黑色礁石上的夜、衰老、疲惫不堪

一只从巨大芭蕉树中生出的红眼睛

形成奇异的烛光

燃掉厚重的遮羞布

 

天幕拉开

９６个热带女郎赤裸着健美的古铜色肌肤

与我演绎烈焰般的性爱

灵魂彻底解放

那丰满乳房的馥郁窒息

是我渴望的死亡之舞

 

这是新生、这是永恒、

这是我

作为造物主的第一座伊甸园的微缩景观

 

这不是惊世骇俗

这是人性回归、这是真情再现

这是简简单单又丰富多彩

澄澈的生活

 

杂草与鲜花同样伟大

有些发黄的芭蕉叶

可以媲美任何一次柔媚的满月

 

与乞丐去分仅存的残羹

把最后一颗星星输给爱情

 

“我们是谁？从哪里来？又向哪里去？”

都已不再重要

封闭港口

这已是彼岸

留下凹凸不平的足迹

留下有我胜利记号的岩礁

海的生命、泥土的生命

就是我的生命

还有重要的她们……

 

 

之四、

劳特累克

文/阿尔

 

画笔在疾徐有致地游走着

画出软捏捏的骨头

画出精神上的肿瘤

画出大腹便便里的鸡零狗碎

画出腐烂灵魂上绽放的恶之花

 

酒精中毒的

是画笔、是模特、还是大师自己

陷入癫狂的

是艺术、是生活、还是那部没有理性的机器

答案就是那斑斑点点的油彩

巧妙的勾勒

 

让那些灰色的乌鸦在夜间叫嚣吧

一切都不会改变的

食人魔王已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除非你剜掉所有的眼睛

因为有一块谁也遮盖不了的画布——

那迟早会来临的神圣白昼

 

之五

毕卡索

你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齐头大裤衩子

脸上、身上——同样皱巴巴的海魂衫

沾着班驳的油彩

伸出一双有些夸张的大手（也就是沾油彩最多的那个部件）

对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淡淡地说

陛下、请进

这是我混乱的庄园——一辆散架的印度自行车、一副喜马拉雅雪峰淘换来得野牦牛骨架……一堆废弃的油布与框架

还有这些

满园散乱的画与热情奔放的双面模特

是我灵魂的饰物

 

内侍大臣跨前一步

请先生注重一下礼仪

你只用了一束白眼

就击退了那迈出的腿

 

国王微微一笑

风度、风趣、挥丰腴的手

止住两股撞击的风波

 

你并未在意这权势者的示好

随即放飞了覆盖半球的和平鸽

和平鸽拉开了穹顶处的天幕

格尔尼卡的宏大场景震惊了三界众生

那块黑色的冰砖——正方形太阳开始忏悔式地融化

泪水涨潮：涌动蓝色浪花、粉红色浪花……

 

一匹单线条的健牛冲到了宾主中间

锋利的角、怒指庄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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